我观耕耘书法
张振国
在谈耕耘的书法之前,我想先谈谈对现代书派的一些看法。我认为现代派书法大体可分为两类:一类是在传统的功底基础上追求创新,力求传统书法模式有所突破,对此类书者,应予以肯定和鼓励。但创新必须掌握一个度,至少不能离开汉字。另一类是否定传统,不在书法基本功上下功夫,急功近利,“任笔为体,聚墨成形”(书谱中语)。写出字来像“鬼画符”。正如金开诚先生批评的那样“相当一部分的人放弃了正常书家应该坚持的自然成长与发展的道路——用个不恰当的比喻,是使用了‘激素’”。季羡林先生也曾批评过书画不分的观象。这类书作终究经不起历史的考验。
耕耘的书法无疑属于前一类。他是在传统的基础上努力创作“笔墨当随时代”的作品。看他写的篆书中规中矩,便见他的传统功力。越孟顺说,不学古人,终是俗笔。董其昌也曾言,不临古人,必坠恶道。耕耘在临古上下了大功夫,他临贴临碑,篆、隶、行、楷各体都临。正如他自己说的“经年临池不辍”。正是因为他在传统书法上打下了坚实的基础,所以他在创作现代书法时,从用笔和结体都有源可寻,他的现代作品不是无源之流而是本源之流。更可喜的是他在张扬个性,追求险绝之后又复归平正。孙过庭说:“至如初学分布,但求平正;既知平正,务追险绝;既能险绝,复归平正。”我观耕耘书法是经历了这三个阶段的。他最近出版的《金刚般若波罗密经》是经险绝后的平正。他的这部写经作品孳乳于弘一法师的晚年法书,通篇充溢着禅意。他学法师,又有自己的面目,细读使人感到它的现代气息,更生动活泼。许多字稚气可掬,天真纯朴,有种洗尽铅华归自然的境界。读了他在跋中的一段文字,对他的书作能达到如此效果就更容易理解了。“在未名湖南岸的一座小楼有我一斗室,是我的办公室兼创作室。我每次抄经前,都以闭关的形式,崇敬的心态,收视反听,涤除玄鉴。沐手、焚香、展纸、调墨,《大悲咒》或《金刚经》的音乐声隐隐在我耳边回旋。这个时间已是晚上的十点钟了。一切杂音我已听不到了,唯一听到就是毛笔在宣纸上书写的摩擦声和我自己的呼吸声,书写达到忘我的状态,不知不觉间窗外飘来未名湖畔晨飞鸟儿的鸣叫声,才知一夜匆匆而过。在这样的心境下,一夜能抄写八百至一千字,近六千字的《金刚经》与我相随相荡近十个夜晚。在写经的过程中,经也在写我,让心灵净化,彻悟恩怨,感悟着深挚的慈悲仁爱,对佛教精神有了更深层的理解,对《金刚经》本义有了更透彻的体认……”从中可以看出,耕耘在写经过程中,他的精神和他的书作完全浑然为一了。
耕耘的书法可算作是“古不乖时,今不同弊”。艺无止境,书法是一种慢熟的艺术,而且它不只是一门艺术,它是与人生的历练和修为和中国传统文化的积淀密不可分的。他还年轻,在他面前还有漫长的道路可走。耕耘姓牛,名副其实,他真像牛一样在书法这块田地里辛勤地耕耘,相信他也一定能在这块田地上收获更丰硕的果实
2009年11月19日於燕园
张振国:字翁图,北京大学教授,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,北京大学书画协会副会长,中国现代文化研究中心书法研究所所长,日本中国书法协会名誉会长。《中国书法家全集》编委,中国名人书画大展评委,多次担任首都师范大学书法文化研究所研究生论文答辩委员会主席。曾任泰国公主诗琳通的书法老师。
